这是一篇不带剧透的读后感(很难得我会不剧透)。

我买了两本乔治·奥威尔的书,分别是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年版《我为什么要写作》,以及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23年版《我为什么写作》,这两本书有一部分内容是重合的,译者也不同。单论翻译水平,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这版更加达意,例如,上译版“好的蹩脚作品”新译本译成了“优秀的坏书”,你一看这几个字就能理解什么是优秀的坏书(书的本质是不好的,但是其表现形式是优秀的,大家都爱看),但好的蹩脚作品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容易理解成书的本质是好的,但其表现形式比较蹩脚,与原文的意思正相反。上译版里有一些文章是新译本里没有的,且无可替代,比如《西班牙内战回顾》、《文学和极权主义》、《政治与英语》,还有最前面的序言。至于为什么,你看了就会知道。

乔治·奥威尔和我们读过的大多数作家都不一样,政治性很强,这绝对与他独特的经历及切身体验有关,就像海明威、雷马克经历战争之后永远也走不出梦魇。我喜欢看他的书,也喜欢看李娟的公众号文章(书还没看过)。他们两个看起来很不同,但是我都喜欢。在李娟刚开始火的时候,网上也有人批评过李娟,大致是说格局太小,只写自己身边那点事儿,但我觉得他们批评得不对,因为大多数人连自己身边那点事儿都不会写,何况你觉得她在写自己身边那点事儿,实际上未必只是身边那点事,未尝没有以小见大的意思,我就喜欢她的乐观豁达。读《我为什么写作》的同时,我也在读雷·布拉德伯里的《写作的禅机》,和奥威尔不同,驱使布拉德伯里写作的主要动力是想象力而非政治,虽然我们读《华氏451》时也感受到他思想的深刻与前瞻。 JK罗琳的哈利·波特系列,大家都知道黑魔王隐喻什么(尤其在第7部开头斯内普和一个食死徒以一种奇特的举手礼姿势穿过铁门那个情节),但这是对已经盖棺定论的邪恶势力的隐喻,在纳粹的墓碑上,谁都可以吐口唾沫,再踹上一脚。奥威尔所处的时代则不然,事情尚在发展的过程中,他已经洞察到了危机,而且在生命中的某一时刻,他因为危机而身处险境,以身入局,方写得出细致入微的作品。

书里有几篇文章对当时的文艺骂得痛快淋漓,放到现在也还是大家的嘴替。其实有些他说的也不太对,外行会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假如你对他所述内容有一点详细的了解,就会觉得他说得还是简单而脸谱化,抽丝剥茧说下去,内中还有种种细分的原因与道理,但这里我就不展开了,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在经历中体会。总之看他的文章叫人觉得真诚而痛快,真诚的文字都是好文字。

我这篇读后感其实犯了奥维尔所说的写作上的毛病,就是真诚度还不够,还有些遮遮掩掩,但我言尽于此。